「萌萌?」他擰眉出聲喊一句,無人回應他。

奶糰子察覺到爸爸眼神逐漸恐怖,伸出手忐忑不安的抱緊了他的脖子,問道:「爸爸,怎麼了,媽媽呢?」

蕭謹言沒有應聲,不再往前走,轉身向著華曉萌剛剛站立的方向走去,還是找不到人?

「萌萌?」他再次出聲喊。

奶糰子也意識到什麼,跟著喊:「媽媽,媽媽你在哪?」

人群還在流動,甚至有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一個勁的往裡面沖,撞到了蕭謹言的身上。

蕭謹言低頭看過去,眼裡的戾氣將男孩嚇了一跳,緊接著哇的一聲哭出來,男孩身後還跟了一名中年女人,見狀,女人怒罵出聲。

「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啊,嚇到我們孩子了知不知道?」

周身空氣的溫度嗖嗖嗖的往下降,蕭謹言的眼神像是被寒冰浸透,冷冷扎在女人的身上,冷聲:「滾!」

女人狠狠打了一個寒顫,低下頭,再不敢多說話,只是小聲嘀咕一句,「凶什麼凶!」

「爸爸,我看不到媽媽!」奶糰子慌亂的聲音響起,蕭謹言站在原地沒有動,掏出手機就給沈翔打電話。

「喂,老闆!」正在公司開會的沈翔疑惑的接通道,這個時候老闆不是應該和老闆娘一家三口在動物園玩嗎,怎麼突然想起來給他打電話了。

蕭謹言言簡意賅的道:「給動物園園長打電話,疏散所有的遊客,退票,所有錢算在我的賬上。」

察覺到老闆的語氣不對,沈翔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應聲,「好,我這就去辦。」

旁邊的遊客聽到蕭謹言的話還冷嗤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啊,說疏散就疏散,我們可是花錢買票進來的!」

有人附和,「就是!」

蕭謹言理都沒理,整個人像是一個探測雷達一樣,不停的搜索華曉萌的痕迹。

沒多久,動物園的廣播就響起。

「由於園中設施出了一些問題,請各位遊客有序離開動物園,我們將會返還所有遊客的門票,請大家不要慌亂,有序撤離,有序撤離。」

廣播不斷的回放,剛剛還說蕭謹言不自量力的遊客們都驚呆了,乖乖這人一個電話說讓撤離,咱們就得撤離,到底是什麼身份啊!

除了廣播之外,動物園的工作人員也開始幫著疏散人群。

獅子園附近的遊客很快走的差不多,可空蕩蕩的木質走廊上,除了他們父子二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

「我沒有看到媽媽!」奶糰子從爸爸身上跳下來,急急的轉了一圈。

蕭謹言再次打了一個電話,這次要求沈翔派人守在各個遊樂園的門口,看看能不能找到華曉萌。

而他自己則是聯合動物園的工作人員,開始大肆尋找華曉萌的蹤跡。

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動物園裡所有的人都走完了,地方也找遍了,天色黑下來,卻依舊沒有華曉萌的蹤跡。

蕭謹言坐在監控室,一遍遍的看著獅子園的監控,試圖從茫茫人海中,搜尋華曉萌的蹤跡。

可畫面中依舊是顯示華曉萌在和他說完話之後,被人推搡了一下,緊接著人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後面連個腦袋都沒露出來。

這隻能說明一種情況,也就是華曉萌摔倒了,踩踏事件發生,可若是那樣的話,疏散人群后,他應該能找到小女人才對。

但事實卻是截然相反,華曉萌到底去哪了?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之前,華曉萌和蕭謹言說完之後,感覺到身手有人在拽自己,疑惑的轉頭過去看,下一秒就看到有個小朋友快要摔倒,鬆開了蕭謹言的手想要去扶。

結果剛碰到小孩,就看到小孩伸出手,不知道在她鼻子下面放了什麼,她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軟倒的身子被人撈起來,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輪椅上,蓋上毯子,戴好帽子,被推了出去。

之後更是被人馬不停蹄的坐上了觀光的車子,出了動物園。

等蕭謹言找動物園園長疏散人群的時候,華曉萌已經坐上車離開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華曉萌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人都傻了,她坐起來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感受到疼痛,才知道自己沒有在做夢。

。 張豐澤一個中層的軍官都敢如此,趙南貞有什麼不敢做的?

說到底,還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顧秋雨和葉卿楊代表了這亂世里兩個階層女人的命運罷了。

葉卿楊是曾經的將//門千金又如何?她和顧秋雨,這個靠做葫蘆雞維持生計的飯店老闆的女兒沒有區別的啊!

唯一的區別是,顧秋雨死了爹,餐館沒了,而她,葉卿楊死的是全家,是一萬多人的葉家軍。

顧秋雨懷著孩子,告狀無門,又逃不出張豐澤的手掌心,還有過那麼凄苦的生活。

可她葉卿楊有一身的本事,又能怎樣?照樣逃不出趙南貞的掌控啊!

六小姐七小姐都這麼仗義,原主被趙南貞囚禁的時候,她們有沒有管過她?

葉卿楊突然間就不信那個密令被人篡改過的梗了。

最近,葉卿楊和燕子也復盤了小歡和楊媽被火燒死前到底是因為什麼被關起來的,想來想去,也就一個答案,一定是葉家拖累了所有人。

可為什麼張媽沒有受任何牽連?

葉卿楊這一刻的心情壞透了,她一直都融不進這裡的一切,即使原主的遭遇,她都是強迫自己在當作自己的事情對待,可她還是沒有辦法完全做到和原主有同理心,所以,才在她和趙南貞之間多次發生狀況,都是因為,她是她,原主是原主。

可這一刻,她是真的好難過!

因為沒有葉家了,她什麼都不是了,想當個自由自在的孤魂野鬼都不行啊!

她對趙南貞對趙家對眼下的整個大局勢都是有用的啊!

用夏小苒的話說,「趙南貞就是西北五省的土皇帝啊!」

這一刻,葉卿楊完全理解原主了,她怎麼可能一個人對抗的了趙南貞?

葉卿楊沒了葉家,她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弱女子,而趙南貞的身後是半壁江山啊!

這就好比,古代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大將//軍被處死後,將//軍遺孤女和皇帝之間的關係啊!

唉……

信又怎樣?

不信,又能怎樣?

見葉卿楊跟丟了魂的軀殼似的,趙芝芝嚇壞了,小心翼翼道:「嫂嫂,你,忽然間到底怎麼了嗎?哥哥走的時候跟我和小七說了,讓我倆一定要照顧好嫂嫂的。你有什麼心思就跟我說啊!

只要嫂嫂你說,能跟誰說,不能和誰說,我鐵定保密的。」

葉卿楊抿著唇給自己鼓了好大勁兒,才扯出一抹笑,對趙芝芝說:「我沒事兒,就忽然感觸有些多了。現在,沒事兒了。」

趙芝芝自然不相信葉卿楊說的話,看著她的眼睛,說:「我知道葉家案子太大了,捅破天的天下奇案了,那根本不是我一個趙家大小姐能辦得了的事兒,可顧秋雨的事兒,它不一樣。這個事兒,我管得了,這看著是小事兒,其實關乎著趙家軍和哥哥呢!」

葉卿楊,「我知道,所以,這事兒,你辦的好,不但幫那顧秋雨安置了個有利於她生產坐月子的地方,重要的是,顧秋雨的事情上,你的所作所為把姜道韓激活了。」

趙芝芝又打量了一番葉卿楊,說:「果然,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閨中密友呢!好些事情上,還是挺心有靈犀呢!

對了嫂嫂,你也別因為你之前和哥哥的一些誤解而跟我和小七的關係葉疏遠了啊!

不管怎麼說,我們除了姑嫂關係外,我們還是朋友嘛!」

葉卿楊點點頭,「嗯」了一聲。

姜道韓第三天就迫不及待的出院了,臨走時跟葉卿楊說:「我可能馬上就見到少帥了,你有什麼話需要我帶傳或者信件什麼的?」

葉卿楊說,「沒有。」

姜道韓蹙眉,盯著葉卿楊看了許久,才說:「據說你倆不是和好了么?怎麼,看你這表現,一點都不像傳說的那樣啊!」

葉卿楊,「你都聽到什麼傳說了?」

姜道韓說:「說,你倆夜夜笙歌,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總之,少帥和少夫人現在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少帥就差日日不早朝,少夫人是日日睡到日上三更才起床……」

「行了,胡說八道,都哪兒聽來的亂七八糟的。」葉卿楊憤憤道。

姜道韓聳肩,「少帥府那一夥說的啊!這還有錯?」

葉卿楊,「肯定是閆恆那個大嘴巴胡說八道的。哼!」

姜道韓,「不光是閆恆說啊!少帥府那麼多人,就侍從室那些副官們,哪一個不知道你和少帥那點事兒了。

趕緊的,不要不好意思,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我代勞交給少帥的?」

葉卿楊,「姜道韓,你真沒事了?」

姜道韓捶了捶自己,「你看我像逞能的人?」

葉卿楊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而是內傷,情傷?」

姜道韓蹙眉,臉上不著調的調笑,瞬間蕩然無存,仰頭看著頭頂,說:「總會好的。」

葉卿楊點頭,「我相信你可以的,也相信你日後會越來越好的。

那麼現在,可以和你說點我的私事兒嗎?」

姜道韓點頭,「你說。」

「趙南貞說,當時我爹和我哥他們被圍剿是因為有人篡改了他的密令,你知道這事兒嗎?」

姜道韓點頭,「知道。」

葉卿楊,「那麼,你信嗎?信趙南貞的這個密令被人改的說辭嗎?」

姜道韓,「你不信?」

葉卿楊,「我拿什麼信?我為什麼要信他空口無憑,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姜道韓,放你,你信嗎?」

姜道韓臉上的表情很痛苦,比他知道自己被夏小苒戴了綠帽那一刻還痛苦,須臾,他嗤笑了一聲,說:「卿楊,站在你和明城的立場上,我當然不信。所以,你和明城不信,也是情理之中。但我要說的是,確實是真的,命令真的被人改了。

但是,密令被人改了這個事兒,當時,知道的人就幾個,少帥,我,閆恆,還有老太太和大夫人。至於趙小六和其他知道此事的幾個人,估計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你要知道,這個事兒本就不能四處宣揚的,我們要的就是要讓所有人以為,當時,就是少帥下的圍剿葉家軍的密令。

我想,這點,以你的聰慧,應該能想明白吧!」 陸昭上樓來到總裁辦,唐柒柒正虛弱的坐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她聽到腳步聲,機警的睜開眼。

她竟然忘記關門了!

「你怎麼來了?」

他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心中滿是愧疚。

他竟然一直誤會到現在。

「你太累了,應該多休息。我可以幫你,我對洛霄再熟悉不過……」

「不用,我自己來。」她直接打斷。

他微微一愣:「你是怕我暗中做手腳嗎?」

「如果是我一個人,很信任你。但這件事事關整個封家,我沒辦法冒險。你已經教會我很多了,我很感激你。」

「你說的也對,我畢竟是個外人,具體怎麼做我會告訴譚晚晚。她是做金融的,知道怎麼利用空殼公司轉移財務。」

「好。」

她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身心俱疲。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要撐多久。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倒下,現在全靠一個信念撐著。

「你後面有什麼打算?」

「要讓害死封晏的人,付出代價,我要他們的命!現在,我只有這一個打算。」

她死死捏著拳頭,雙眸迸發出蝕骨的恨意,一字一頓地說道。

「然後呢?」

「然後……我跟他一起走。」

「不管孩子了?他們沒了父親,也要沒了母親嗎?你的女兒才剛剛出生,你都沒有好好看看她,就要丟下不管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昭詞不達意,她有些看不明白。

他們之間還有這深深的隔膜,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樣子了。

陸昭聽言深深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