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你們為什麼你不攔著點老大?」

烏鴉臉色有些難看。

如果源稚生真要出事的話,他只能切腹謝罪了。

「有用么?」櫻一臉沉靜的說。

「對啊,有用?」夜叉在一邊附和。

烏鴉不由得苦笑看著男人的背影。

是啊,他真的是關心則亂,當這個男人真的要做出某種決定的時候,就像是皇的決意,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

轟隆隆——

硃紅色的閣樓熊熊燃燒。

源稚生用手肘狠狠撞擊在燒的通紅的紫銅大門上,大門被震開很大的空隙,一時間熾烈的火焰像是怪物的長舌貪婪而兇猛的舔舐過來。

男人下意識的雙臂交叉在胸前封擋,直到火焰再度退卻。

源稚生身上的風衣是蛇岐八家特製的防護服,別看只有單薄的一層,卻是用新型纖維凝練,哪怕是子彈都不能打穿,而且防火防爆,所以除卻他強大的體制外,僅僅是身上這件風衣就足以抵擋住這些肆虐的火焰。

源稚生從震開的大門縫隙中進入閣樓。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火焰,沙織一樣的帷幕熊熊燃燒起來,一旁的木雕仕女與地上凌亂的紙牌在燃燒下扭曲翻卷,包括大廳的地板以及周圍一個個粗壯的立柱皆是在燃燒,其實若不是建造極樂館的材料都是極為堅韌且耐燃,這棟閣樓早就被燒塌了。

源稚生隨手拾起一張燃燒的撲克牌,就著上面的火焰點燃了一根柔和七星,然後漫步在火場中。

此時大火瀰漫,不僅僅溫度高灼燒恐怖,而且極度缺氧,這裡已然化為人類的禁區,常人來到這裡,哪怕沒被火焰灼燒,也會在短短一分鐘內窒息死亡。

不過對於源稚生而言,卻沒有這方面的隱患,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不屬於人類。

「嗨,學弟,hear!hear!」

就在源稚生行走在閣樓賭場大廳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一側傳來。

男人側目看去,嘴巴上叼著的柔和七星不由得抽搐起來。

只見一個黑不溜秋的傢伙正朝著他熱情的打招呼,此人懷裡還抱著一個性感的「怪物」,它穿著古雅名貴的十二單,腳下還有一對白色的水晶鞋,身材高挑,哪怕渾身滿是鱗片,依然能夠看出其完美而性感的曲線。

這個全身黑不溜秋的傢伙應該就是芬格爾了,這傢伙一開始主動要前往極樂館,源稚生自然知道這位學長的「良苦用心」,雖然很危險,但考慮到芬格爾近乎變態的恢復力,也就當即批准了。

後來極樂館火勢太大,和紗與琴乃被迫從火場退出,當時她們還硬拉著正在不斷扒拉鑽石的芬格爾,要讓對方跟她們一塊撤出去,可後者卻大義凜然的讓她們先撤,嘴裡一邊念叨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一邊將兩個女孩推了出去。

而此刻芬格爾懷裡的怪物,想必應該就是猛鬼眾的龍馬,極樂館的女經理,櫻井小暮了。

源稚生看到過對方明艷動人的照片,如今變成死侍的模樣,想必是服用了進化葯。

龍化后的櫻井小暮還在芬格爾懷裡掙扎,不過聲勢要比此前弱了不少。

源稚生能夠感受到女孩的力量在逐漸消退,哪怕進化葯也不是神葯,它也有自身的力量保質期,一旦過了那個時間,力量就會如潮水般退卻。

當然,在服用進化葯后,爆發的死侍也是極為兇猛,源稚生沒想到芬格爾能夠將其制服。

不過顯然櫻井小暮內心的殺戮慾望在翻騰,準備開始新一輪的衝擊,可女孩在看到源稚生出現的一刻,原本滿是殺戮慾望的金色瞳孔里,卻流露出一抹迷濛,女孩下意識的對源稚生失神一笑道:「你回來啦?」

源稚生微微皺眉,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已經淪為死侍的人還能說話,尤其是這一刻還在對他笑。

「為什麼要走到這一步呢,是時候收手了。」

看著女孩的表情,源稚生深沉的開口說。

櫻井小暮還不能死,對方是龍馬,是猛鬼眾的三號人物,其上面的王將與龍王,女孩必然知道。

「好……」

也許是源稚生的話語起了力量,就像是那個男人在對她開口。

櫻井小暮這一生都在為那個男人而活,如今男人開口,讓她就此收手,那她就絕不會就此沉淪。

距離最近的芬格爾只覺得一股兇猛的意志從女孩身上迸發出來。

原本龍化的櫻井小暮,身上猙獰的龍鱗與龍軀開始發生變化,像是冰雪融化般,滿是龍鱗的身軀消退,露出白皙姣好如少女般的粉嫩皮膚。

甚至連女孩身上的氣息也開始劇烈變化,龍的凶戾威嚴轉化為了溫婉如水般的波動,櫻井小暮那張臉再度變得明艷動人起來,彷彿再度成為了執掌極樂館的女經理。

「我去,這都行?」

芬格爾難以置信的說。

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櫻井小暮的狀態了,那是已經墜入深淵的絕境,可如今就因為源稚生的一句話,竟然讓女孩強行從深淵邊緣爬了上來。

源稚生也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只要櫻井小暮沒有徹底死亡,對於蛇岐八家而言,就還有機會。

無論是王將還是龍王,對於蛇岐八家都是事關重要的人物,如果沒有將兩人鎮壓或是擊殺,那麼這次侵襲猛鬼眾某種程度上就是失敗的。

別看現在蛇岐八家大舉進攻,殺的猛鬼眾幾乎片甲不留,但只要王將與龍王不死,必然還會捲土重來,說不定幾年後又會是一個全新的猛鬼眾出現在日本。

「學長,你帶著她離開就行了,外面自然會有蛇岐八家的人接應你。」

源稚生沉聲說。

而後就準備朝著燃燒的樓梯上去,上面就是極樂館的閣樓頂部了,也是歌聲傳來的方向。

「喂,學弟,那你幹嘛去?」

看著源稚生要離開的方向,芬格爾忍不住叫住對方。

「見一位故人。」源稚生頭也不回的說。

「故人?亡故的人么?」芬格爾說。

「或許吧。」

男人的背影頓了一下,旋即踏上了燃燒的樓梯,消失在了火焰里。

「一個個的都不讓省心啊。」芬格爾忍不住說。

懷裡的櫻井小暮退卻了龍化狀態,整個人顯得嬌小而虛弱,因為力量的空虛以及進化葯的反噬,女孩已經虛弱的昏迷了過去。

他拍了拍女孩光滑的臉蛋,而後就準備離開了。

不過他並沒有再前往頂樓,畢竟將櫻井小暮安全的送出去事關重大,而且火焰越來越猛烈,真要再往上沖,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燒塌的閣樓覆蓋下來。

可就在他一手抱著櫻井小暮,一手要拎起身邊的鑽石寶箱要離開的時候,卻一臉懵逼了。

看到一邊空空如也的地方,芬格爾臉龐黢黑黢黑。

「我的鑽石呢!!!!!!」

……

「倦兮倦兮釵為證,天子昔年親贈,別記風情,聊報他,一時恩遇隆,還釵心事付臨貢,三千弱水東,雲霞又紅,月影兒早已消融,去路重重。來路失,回首一場空。」

源稚生行走在漫天的大火中,嘴裡念念有詞。

這首曲目是出自坂東玉三郎的《楊貴妃》,源稚生曾經聽過對方在現場演唱過。

其實他以前沒有聽曲的習慣,但自從那次經歷后,他不知為何,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看一段歌舞伎。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當他來到那座小鎮,在小鎮那個秘密基地等待著男孩回來的時候,對方身披綵衣,唱的是那樣的深情與投入。

其實源稚生這個做哥哥的真的很失職,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的那個弟弟是那麼的深愛歌舞伎表演,當源稚女出現在地下載歌載舞的時候,簡直美極了。

源稚生沒想到自己這個平庸的弟弟也有那麼耀眼的時刻,源稚女在地下的雜物間里是那麼的明艷動人,甚至連周圍那些被化學劑凝固的絕美女孩們都不及他。

可那又不像是他的弟弟,而是某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惡鬼,稚女被那個惡鬼吃掉了,所以活在世界上的不是稚女,而是一個借屍還魂的惡鬼。

可真的是如此么?

如果真的是這樣,這些年來,為什麼自己每次想要那副畫面就會沒來由的心痛,甚至是不寒而慄呢。

是因為什麼會讓自己有這種矛盾的情緒呢。

是了,是稚女的呼喚。

在源稚生用斬鬼的名刀徹底洞穿惡鬼心臟的一刻,男孩親口用顫顫巍巍但卻格外真誠溫暖的語氣對他說:「哥哥,你回來啦。」

那一刻,這個惡鬼就是他的弟弟啊。

源稚生斬殺了惡鬼,也斬殺了自己的弟弟。

稚女死的時候,眼眸里的恨怨幾乎化作潮水要將源稚生淹沒,或許男孩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他心心念念的哥哥,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要殺他,而不是擁抱他。

男孩最後的眼神在深深的告訴源稚生,哪怕是死,也會化作厲鬼來找他索命。

在歌聲響起的一刻,源稚生就內心觸動了。

這不是單純的演唱,而是對他的呼喚。

稚女,回來了……

紫筆文學 她詢問地看向溫梨,「最近關於褚氏的報道是不是很頻繁?」

溫梨輕「咦」了一聲,「小舒姐,褚氏最近是出了不少事情,你在京都那邊沒聽說嗎?」

「聽說了,只是沒想到這一回來,連廣播里都在報道這些事。」

溫梨若有所思地點頭,「嗯,是這樣的。畢竟褚氏集團的總部是在海城嘛,有什麼消息都是第一時間被本地媒體報道出來。而且……」

她頓了頓,謹慎地看了秦舒一眼,有些擔心地說道:「褚氏集團最近確實發生了不少事情,而且大家都認為是你家褚臨沉的問題,據說褚氏現在上至股東下至一線員工,對他是怨聲載道,還有傳言說褚氏集團的董事會正在向褚家施壓,討論……」

溫梨見秦舒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及時止住了話。

秦舒卻追問道:「討論什麼?」

「額……就是,討論罷免你家褚臨沉在褚氏集團的職務,另選他人。」

溫梨小心翼翼地說完,眼角餘光留意著秦舒的反應。

見秦舒雖然抿著唇沒有說什麼,但眼神卻明顯地凝重了起來。

溫梨問道:「小舒姐,你如果擔心他的話,要不我先送你去褚氏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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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搖了搖頭,「不用,公司的那些事我不懂,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而且,二叔剛才已經過去了,他的立場一向堅定,肯定會幫褚臨沉的。

她只是沒有想到,褚氏的情況這麼嚴峻,而這些壓力都落到褚臨沉一個人的身上,他卻從沒有跟她提起過。

或許他最近的異常,也跟褚氏的事情有關吧。

一個小時后。

車子抵達褚宅。

褚宅保安不認識溫梨的車子,把她們攔在門外。

秦舒降下車窗,露出一張素凈清雅的臉龐。

「秦小姐,您回來了!」

保安幾乎立即認出了她,態度恭敬地打開了大門。

溫梨駛着車,一路暢通無阻。

秦舒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褚宅上下。

大廳里,柳唯露和褚序翹首以盼。

當看着在傭人的陪同下,遠遠走過來的秦舒和溫梨時,褚序臉上難掩欣喜之色。

就連隨時保持着優雅高貴姿態、不苟言笑的柳唯露,唇角也彎了彎,目光瞬間溫和下來。

秦舒和溫梨走進大廳,依次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褚序率笑呵呵說道:「小舒,你總算是回來了!這一趟去京都,可真是有點太久了啊。」

秦舒說道:「事情差不多都辦妥,我就趕緊回來了。」

一旁的柳唯露搖了搖頭,「你呀,回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露露,人好不容易回來了,說這個幹嘛。」褚序拉了把她的手,朝她眨眨眼睛。

柳唯露白了他一眼,轉而微笑地對秦舒說道:「你要是提前說一聲,我也好給你接風洗塵啊。這突然一下子回來,家裏什麼都沒有準備。」

褚序這才恍然明白她的意思,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吧。」

柳唯露眉頭一蹙,正要反駁。

秦舒卻是淡笑地附和道:「沒錯,都是一家人,柳阿姨您不用特意準備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