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被劉忠一訓,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的臉色一下子漲紅了,在草原上,他可是獨領察哈爾部左翼三十萬戶的左大臣,地位可不比林丹汗低多少,沒想到今天居然讓一個明人太監給訓了。

一股殺氣席捲而出,巴哈達爾漢四人也殺氣四溢!

「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請息怒,對方是大明使者,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不能讓人說我們不懂規矩!」

看到局勢有點失控,額哲連忙勸阻道,劉忠和曹飛是來幫他的,若是被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找到借口趕走或者斬殺了,那他可就完了。

「既然如此,那使者若是沒有其他事情,那就請離開吧!」

聽到額哲的話,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臉色一冷,開口驅逐,同時心裏下定了決心,等劉忠幾人離開,便拿下額哲,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明人佔領漠南。

他作為察哈爾部左翼的左大臣,他也是有資格成為察哈爾部首領的。

「劉公公,那我就回去稟報了!」

跟着劉忠兩人來的小太監朝兩人道,然後快速離開,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開始,要麼大戰一場,要麼雙方互相妥協,不過在這之前,掂量一下彼此的實力也是正常的。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看向劉忠兩人,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咱家兩人受林丹汗所託,如今世子年幼,前來輔佐世子,免得世子受人欺負!」

劉忠和曹飛兩人對視了一眼,二品的氣息釋放而出!

二品!

居然是二品的強者!

感應到兩人的氣息,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和巴哈達爾漢幾人的瞳孔頓時一縮!

「額哲,你是什麼意思!」

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怒吼道,看到劉忠兩人的實力,他瞬間就猜到了明人皇帝的想法,對方想要讓蒙古內亂!

「沒什麼意思。」

額哲面無表情道:「兩位使者是我父汗請來幫助我的,有什麼問題嗎?」

從林丹汗給他的信里,他就知道這樣會讓他們察哈爾部為蒙古各部落所敵視!

但是他同樣清楚,沒有劉忠兩人和大明的幫助,他們的家族必定會被剿滅,無論是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還是巴哈達爾漢他們,都不可能留下他們這一族!

額哲的話一出口,營帳中的氣氛頓時充滿了火藥味!

劍拔弩張!

「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漢人有句古話叫鷸蚌相爭,漁人獲利。」

這時候奧爾格勒開口道:「我們在這裏拼個你死我活,到時候卓里克圖洪和科爾沁部落那些人可不會坐視我們繼續佔領那麼大的地盤,到時候便宜了他們,我們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被奧爾格勒這麼一說,錫爾呼納克杜棱洪台吉頓時眉頭緊皺,現在察哈爾部能佔據大半漠南,那是因為實力強大。

他可沒忘,他們還在大明境內呢,若是他們二十多萬大軍全部都葬身在大明,那卓里克圖洪他們可不一定會讓察哈爾部繼續佔據這麼大的土地。

7017k 半夜被外頭動靜驚醒的閻尋,悄悄起身去看個究竟,沒想到對方那麼的大膽,直接給他一個拳頭。

幸好躲得快。

閻尋心想。

側臉躲過去的那一刻,他瞬間出手,轉眼間已捏住拳頭上方的手腕,一聲忍痛的低呼聲急促低傳來。

閻尋以為他能將人制服,卻不料,那人竟是絕境反擊,硬是撐著牆壁,將閻尋拖出了窗外。

閻尋不敢驚動了老師與宋連等人,強自壓住快要湧上心頭的驚呼,索性借力靈敏地穿過了窗戶。

白色裡衣的一角如湖水的銀魚翻肚子,眨眼間就沉沒在黑夜的潮水裡。

這晚上,恰好是無月夜,整個天地間都是黑黝黝的如深水之潭,望之使人卻步。

閻尋察覺到對方的殺意,自然是不遺餘力地出招。

好在這人沒有兵器,否則這黑燈瞎火的,他真的是討不了好處。

過了大約幾十招之後,那人終於因為傷勢過重,體力變弱,而被閻尋撿了個便宜。

臉貼著粗糙的牆壁,那人終於冷笑了一聲,「終有一日,你必定後悔。」

閻尋嗤笑,「不攔你才後悔。」若是他親近之人與他皆在夢中丟了性命,那才是他會後悔的事。

兩人說話的聲音即便是再小,在寂靜的夜裡也被放大了無數倍。宋連就被吵醒了。

他見床鋪上沒人,門也關得好好的,只有窗戶大開。這讓宋連心裡有了很多可怕的猜想。

腳步比他的思緒要快,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了方才閻尋所站立的地方,卻是只能看到一團黑乎乎的。

沒錯。是一團黑乎乎的。因為閻尋掐著對方的雙手,兩人靠得太近了,又在黑夜裡,可不是只能見到一個人影?

「尋弟?」宋連頗為急切,試探地叫了一聲。

「小連!你叫尋兒是為何?可是出了何事?」

殷山長人老覺少,早被一些若有若無的聲響給吵醒了,本想起身問問,卻沒想到聽到宋連的聲音。這下子可是把他給驚住了。宋連叫閻尋,那說明是閻尋鬧出的動靜啊。

莫非真有歹人進來了?

因為憂心閻尋安危,殷山長愣是急忙齊聲,胡亂穿了鞋,披著一件棉襖就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急聲問宋連。

閻尋心道不妙,就怕殷山長看到這般危險的境況會被嚇到,也怕殷山長帶著燭火到來,讓他手下的歹人看清了他們的臉,更怕對方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他們的名字與身份。到時候若是被他逃了去,暗地裡怎麼報復他們都會是輕而易舉之舉。

於是閻尋當機立斷,當即舉起右手,準備用手刀將人砍暈。

只是那人也是警覺,聽到後面微弱的風聲,當即脖子一扭,躲過了這一招,原以為能開口求救,卻沒想到自己愣是沒躲過第二個手刀。

聽著那實打實的重物落地的聲音,宋連與殷山長都驚了,急忙往閻尋這邊彙集。

宋連是直接摔下窗戶,而殷山長則是在靠近閻尋的時候,腳上穿反的鞋子差點把他絆倒,被閻尋與一個打著燈籠的長隨扶住了,「山長,您慢點!尋公子不是好好的嗎?別急啊。」

長隨是後來打著燈籠追上來的,此時看著閻尋沒事,也敢勸殷山長了。

的確,殷山長此時的確是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的乖弟子無事他心就安了。

眼光此時掠過閻尋與還有點后怕的宋連,借著燭光,殷山長看清了地上的那個人的臉。

「此人略有些面熟。」殷山長沉吟,像是哪裡見過一般。可要他想起來,他卻是又想不出來。

「老師見過的人千千萬,興許就有幾個人跟他長得有些相像,您印象深刻些,便覺得見過罷了。」閻尋道,而後忽被冷風一吹,一個響亮的噴嚏就打了出來。

於是殷山長也注意到閻尋他只著單衣出來,立即叫他回屋去。至於這昏迷的人,一身刀傷,又身份不明的,自然不用閻尋處理。

閻尋與宋連都被毫不留情地趕回去歇息,殷山長轉身就對長隨道:「你去找人來,將他好生安置在偏房裡,好生照顧。」

好生照顧他,若是他醒來還追究閻尋的過錯,那他也能有底氣地撅回去。

畢竟他夜闖別人家宅,就是理虧,便是被人打折腿了,也是沒地兒說理的。

昏迷著的那個人並不知道,他遇到的是多麼不尋常的一對師徒,竟然一點愧疚沒有,還想著怎麼打擊受到傷害的人。

當夜,長隨找了一個信得過的小廝,幫給那個不速之客給包紮妥當。

翌日早晨,那人在一陣的食物香味里醒來。飢腸轆轆的他,又因為受傷,不僅手腳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就是喉嚨也說不出話來。

「大膽狂徒,竟然將本,將我毒啞了不成?」他既怒又恐,隨即破罐子破摔地大吼一聲。

聽著那破銅鑼一般的聲音,他眼眶都紅了。

難不成他努力了十來年,所有的努力都化為虛有嗎?往前所受的委屈與苦難,都要白白浪費了嗎?

他家的那個位置,他是從此無緣了嗎?

他不甘心啊。

想到昨晚上他昏迷之前,還能說會打的,現在一覺醒來,他便是動不能動,說不能說。

「都給我等著!讓我失去了一切的人,統統都不得好過!」

而他正怒火滔天地痛罵那些小人的時候,閻尋、宋連與殷山長兩人的臉色都不好。

擺在桌面上的那個代表著皇室象徵的龍佩,以及那一枚刻著「秦裕」的兩個,他們一時間真的無言以對。

他們還是太過衝動了。竟然這般對待皇室眾人。真怕對方是睚眥必報的,到時可別連累了親友才好。

閻尋想了一會,勸殷山長道:「老師,你不必介懷。若是他當真是那般心胸狹隘的,他若是做了這天下之主,恐怕老百姓的日子,只會不如當下。」所以,他看了一眼殷山長,低下了頭,輕聲說:「我便做了那滔天巨浪也未嘗不可。」

殷山長與宋連聽了他的話,同時瞪大了雙眼,連呼吸都不會了。

這是什麼意思?他的意思,若是未來的皇帝做不好,他就帶著百姓覆舟?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而且太危險。

宋連幾乎是撲到了門口,看到外面沒人,他才后怕地靠著門幫,說:「尋弟往後說話還是要三思吧。小心隔牆有耳,屆時……」凡是靠近閻尋左右的人,皆會被清算。那個代價實在太大。

殷山長怒目,瞪著閻尋道:「小連他說得沒錯。特別是往後你們去外面會友了,更是要小心謹慎,防備禍從口出。」

多少世家高門都會因為一句不當的話,而瞬間傾倒。何況閻尋他這個沒點根基的農家子弟?

閻尋被說得低下了頭,緩緩地應下。

他們不是埋怨他有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說他說話不分場合,不夠謹慎,他應著就是。只是他的決定是不會有更改的。

「既然對方身份不俗,連師兄,你即便離開了我們,他還是會查到你與我關係匪淺,共居一室。到時他也不會放過你。索性,你就留下吧?」

宋連笑了,「你能這般想,我就不必怕被趕走了。」那樣的話,他會覺得自己仍沒被閻尋看作是自己人。現下如此,他就放心了。

殷山長此時長嘆一聲,道:「難怪乎我昨夜便覺得他眼熟,沒曾想,他竟是那個人的兒子。」只是他為何會受傷,身邊又為何沒人保護,約莫又是個禍根,殷山長便掠過不提,只是站起身來,道:「走吧,我們去給他賠禮道歉。」

閻尋心裡有些抑鬱,總覺得自己連累老師折腰。

宋連看出他的心思,拍拍的他的肩膀,默默地安慰他。

與他們同去的,還有長隨給端來的一碗白粥以及幾碟子的小菜,還有幾個素包子。

秦裕此時的火氣已經壓下去不少,因為他終於等到了他的護衛,還帶來了些消息。雖然火氣少了,但並不代表沒有氣了,於是在他聽見腳步聲的時候,索性閉上了眼睛。此時他已經知道自己的龍佩小印章皆是不見了,對方若不是眼瞎,必定能猜到他的身份。

他倒是要看看他們如何說的。

果然,殷山長走了進來,帶著閻尋等人站在的他的床邊作長揖問候:「老夫殷成敏,攜學生閻尋、宋連,見過殿下。殿下金安。」

秦裕原本還老神在在的閉著眼睛,待他聽到「殷成敏」三字,頓時好像被燙著一般,從床上跳起來,「你說你是誰?」

那黑黝黝的眼珠子,藏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期盼。

殷山長對此卻毫無動心之意,平靜地重複,「老夫殷成敏,還望殿下原諒老夫弟子。黑夜當中,為了家園安全,冒犯了殿下。」

殷山長說得真誠,但是秦裕卻只對他的名字好奇,「可是殷子愚老大人?」

殷山長可有可無地點頭。

見此,秦裕笑了,寬宏地說道:「實在是裕的幸運,在此誤打誤撞地進了老大人家,得以撿回一條命。」

閻尋與宋連驚訝對視,而殷山長則是沉默不語。

因為他的話著實奇怪。昨晚他們那樣的不敬重他,竟然還得到他的感激,豈能不讓人懷疑?。 只見,那幾根銀針竟無端從甄洛神體內飛出,帶著陣陣顫鳴,將身上的污穢抖落了個乾淨,像是有生命一般靈動!

若是讓柳淵等聖醫看見,那也估計得震驚的他們暗罵楚楓是個妖孽。

銀針有靈,這起碼得以自身為載體蘊養百年方才有一絲可能!

而楚楓,學醫不過三年五載,不僅是冠絕當世,還將銀針給養出靈性來了。

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奇迹啊!

這針才剛取出,甄洛神便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之前輕鬆百倍!

不知是因為經絡通了血氣翻湧,還是因為嬌羞難掩,甄洛神的臉蛋像是染了鮮血一般殷紅。

「雪兒,帶我去浴室……」甄洛神低垂著頭,不敢看兩人的表情,拽了兩下林雪的衣角,聲音細弱蚊蠅。

甄洛神清洗了一遍,換了一身稍微休閑些的衣服,火辣的身材卻是依舊難掩。

楚楓卻是沒什麼欣賞的心思,只是遞了一張藥方給她,囑咐道:「大黃用沸水浸泡一刻鐘去渣,然後放在一起用文火煎熬四十分鐘,一日一副,三天即可完全痊癒。」

「多謝!」甄洛神接過藥方,對上楚楓那燦若星辰的雙眸,甄洛神為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無比羞愧!

她還注意到了面前少年郎額頭上細微的汗珠,心頭一顫,歉聲道:「真是對不起,之前我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江湖騙子呢……」

至於她認為楚楓想以針灸之名藉機揩油的事情,眾人也是心照不宣。

「你是雪兒的閨蜜,不救你她會傷心。」楚楓淡聲道。

甄洛神聽著這話,不知怎的心頭一酸,她都搞不清楚自己這是在羨慕楚楓對林雪的愛,還是……吃醋?

她怎麼說也是萬人追捧的巨星,在楚楓這兒就這麼不受待見?